这一语纷纷激怒三神,拔足持刀朝他攻来,气势汹汹可谓排山倒海,一旁歪歪扭扭的桌凳再次遭遇气劲,彻底分崩离析。
陈观殊以一人之力阻断其中二神的攻势,翻身横亘于他们身前,趁其不备,伸出二指点中他们的喉结之处,再借刀身一跃而起,一个后空翻落到二神身后,脚尖蓄力,踢得他们双双往前扑去。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二神摔得鼻青脸肿,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怨恨似乎助长了他们的力量。抓住刀柄一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挥向陈观殊,意图一举夺去他的性命。可惜,失算了。
陈观殊凭空消失于二人眼前,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再一次落到他们身后,轻而易举捏住二神的后颈,猛地收紧。骤然失去呼吸,那一刻险些翻出眼白,双手往后一抓,不料扑了个空。
二神转身,不依不饶地缠着他不放。五通神在平阳坞作乱已久,此时栽在这群外乡人手上,极其不服气,心中盘算着如何把账讨回来。他们不遗余力地将全身的劲力运到掌上,抡起大刀,眼神凶狠地盯着陈观殊,似乎已经看到他的悲惨下场。
当的一声巨响,大刀将地上砍出一道极深的裂缝。二神合力仍是没将人拿下,当下再也按耐不住,咆哮一声,双手着地,竟是连防身家伙都丢到一旁置之不理。脑袋上出乎意料地长出两个犄角,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畸变成爪,五官逐渐扭曲,脖子上生出棕色的毛,鼻间的呼吸声尤为明显,龇牙咧嘴地朝人咆哮。
此状惊心动魄。长荷等人纷纷吓了一跳,道:“这是什么怪物?”
“我去!他们不是野神吗?”
不待众人多想,两兽已经陷入疯狂状态,张牙舞爪地绕着院子狂奔,见人就伤,势要来个同归于尽。
陈观殊不慌不忙地拾起大刀,升至胸膛,以掌击出。那刀似长了双眼一样,追着两兽狂奔不已,陡然间重重坠落,嘭的一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同时也砍断了它们的尾巴,鲜血喷涌而出。两兽痛得大声嚎叫,震耳欲聋。
另一边,君以行则是迎上了行单只影的一神。与其他二神不同,这位正是方才对着姑娘们垂涎三尺的八字胡须,他生得虎头虎脑,与名字一样,是为坉。开始只会盲目进攻。观对方一心二用,不时地回头看那位轮椅上的姑娘,一时之间,他竟也被美貌迷惑了双眼,不慎吃了君以行一脚,双目直冒金星。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镜子瞧瞧自己的模样。”
听得对方冷声嘲讽,坉也不生气,咧嘴直笑,“俺配不上,你就配得上了吗?”使力之际,刀身一颤,刀尖贴着君以行的脸庞飞过。旁观者不禁为之捏了一把汗。
唐棣喊道:“二哥加油!打死这个丑八怪!”
一声起,其余二人纷纷开始加油助威。
“大哥加油!二哥加油!”
长荷激动之余被翩竹觑了一眼,惊得捂脸后退,忙道:“对不起!我喊错了,再来一遍。二位加油!打倒丑八怪。”
坉频频分心,步步吃亏。偏偏喝彩声不绝于耳,连那轮椅美人的目光也在对手那张招蜂引蝶的脸上。终于失去耐心,眉宇间染上了一丝嫉妒之色。
“该死的小白脸,让你瞧瞧俺的厉害!”
他退出两丈,将那把大刀一掰成二,一伸一缩,顿时成了两把长刀。坉拿在手中旋了一圈,自认为非常诱人耳目的举动,不曾想轮椅美人只是极为淡漠地瞟他一眼,神色毫无波动。
坉心中受挫,化为动力全部涌向两臂,举过头顶,几步助跑,劈向君以行的头顶。只见他仅是横着手臂,硬生生地接下两把长刀,刀锋却仅停留在衣袖的表面之上。
坉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的手臂是铜墙铁壁吗?居然刀枪不入。
他暗中运力,定不叫对方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本来将何老爷和冒牌新娘带回新房后,为防止内乱,景凝又跑了回来,站在势同水火的千霜和风郡中间。她旁观了打斗的全程,从陈观殊这边,他轻描淡写就拿捏住五通神之二,由始至终连武器都没有召出来。
景凝心有几分遗憾,毕竟自己眼馋了许久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见过一面。待目光挪到君以行那边,窥见他单臂挡住了对方的双刀,忍不住吃惊,往前挪了一步。脸上总算变色,从犹疑转为凝重之色。她垂目盯着自己的手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面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沉思。
竟是坉使出了分身术,分身拔地而起,现身于翩竹身后,横刀于颈边将其控住,见众人心有顾虑,他得逞地笑。
“你再厉害又如何?这小娘子还不是落到我的手里了哈哈哈哈哈。”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肆意从翩竹的后颈抚到胸口。忽然脚下一重,抬头一看,不是有人从头顶攻击,而是有人如他一样地使了遁地术,将他掀翻。
对方面容冰冷,可架不住好看。坉双目失神,全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咧着嘴,口水从嘴角淌下胸膛。
景凝顿时犹如沾了屎一般,脸色难以言喻,退到一旁扶着走廊的栏杆吐,一溜烟奔远,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厨房呢?水呢?”
幸好长荷反应及时,一个板凳砸下去,把坉的分身砸晕了。
分身一倒,主身受了影响,一个不稳,中了君以行一招,往前一栽,吃了一口的鸡骨头。恍惚之中,有人将他翻了一个身,四脚朝天地平躺着,依稀可见几个脑袋凑过来指指点点。
“咦,他吃的是我啃的鸡骨头耶。”
“刚刚那两个野神变野兽了,他怎么不变?”
“可能来不及变吧。”
“变了也没用。你没看到那两只被大哥打趴下了吗?”
不多时,景凝归来。长荷三人以为她要报复回去,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没想到她是冲翩竹而去。她哭丧着脸,道:“为了救你,我牺牲了口袋里为数不多的纸人,你要给我画很多很多,用不完的那种。”
翩竹扶额,脸色软下来,口气还是硬邦邦的,“我知道了。”
将两只发狂的野兽制服之后,陈观殊朝这边看过来,正好看到景凝难得一见的委屈巴巴的样子,怔了一下,垂目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