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天寒,东关街上都是采购年货的人,车马喧阗,好不热闹。
蓁蓁从马车里出来,那寒风凛冽刺骨,刮在脸上生疼。
瞥见街对面有个摊子在卖糖炒栗子,她有点儿嘴馋,对赵君珩道:“帮我去买份栗子吧,我先去糕点铺里等你。”
缠丝玛瑙戒已戴回她手上,赵君珩也不怎么担心,宠溺地道:“好。”
说罢,转身走向栗子摊。
蓁蓁也小跑向大麒麟阁,刚抬手撩起那厚帘子,不想脚下的门槛比寻常店铺的高了不少。
害得她差点儿绊了跤!
“姑娘小心!”身后有好心人扶了她一把。
蓁蓁回眸,只见是一位中年男子,面相和善,笑容可掬。
“多谢。”她忙颔首致谢,而后继续往里走。
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她不由得回眸看,却见刚刚搀扶自己的中年人竟被一年轻男子攫住了手腕。
紧接着,一只精致小巧的湖色缎茉莉荷包从中年男子的袖袋中猝然坠落。
“咚”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那荷包好生眼熟啊!怎么瞧着像是…
蓁蓁杏眼倏地睁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空如也!
“滚!”
年轻男子一声厉喝后,俯身捡起荷包,走上来还给她,“这是十分高明的盗窃手法‘撩帘杀’,姑娘日后要当心。”
眼前的男子声音清润,面容清隽,气质带着点儿遗世出尘的孤冷味道。
是那般得面熟,又陌生
蓁蓁僵僵地站在那儿。
“姑娘?你的荷包?”年轻男子又提醒了声。
蓁蓁这才回过神来,接过荷包,见里面的东西完好无缺,才收进袖袋,讪讪地道:“多谢公子。”
男子淡淡地应了声“不谢”,径直越过她,走向了摆放点心的柜台。
这时,赵君珩拎着一袋栗子走了进来。
蓁蓁忙拉过他,神秘兮兮地:“你瞧那人像谁?”
赵君珩顺着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去,待看清那人的容貌,顿时目沉如水,神色凝重。
他牵住蓁蓁的手,走到点心柜台。
待那年轻男子拎着两袋绿豆糕走出铺子时,他掏出些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一袋枣泥方酥,余下的赏给你。”
伙计一听,立时笑逐颜开,千恩万谢地装起枣泥方酥。
赵君珩淡淡地问:“方才那买绿豆糕的人是谁?”
伙计笑道:“公子说的可是郑长宁郑公子?他是当今太后胞弟惠国公家的长子,常年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一次就是来买我们家的绿豆糕。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也拿一份尝尝?”
“嗯。”赵君珩心不在焉地颔首,眉心拧得紧紧的。
买完点心,回到大船,蓁蓁迫不及待地问他:“王爷也觉得那郑长宁与皇帝长得很像,是吗?”
赵君珩目光愈发清冷了下去:“岂止是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蓁蓁微微眯眸:“难道说…皇帝并非是康平帝的儿子,而是惠国公的儿子!
嗯…定是那老鸡精知道你兄长要传位于你,所以临时找了个孩子来冒充顶替!
莫怪惠国公一家要迁出汴京,移居扬州,原来并非是避嫌,而是避祸!”
赵君珩眸色深处蕴着沉思:“非也。谦寻出生之时,皇兄还未发病。”
蓁蓁蹙眉,凝思了凝思,忽地惊呼道:“天啊!你皇兄不会是被那老鸡精害死的吧?”
赵君珩双目一凝:“也不是…不可能。”
蓁蓁恍然大悟:“莫怪康平皇帝不传位给儿子,定是他隐隐察觉出了什么蹊跷!”
顿了顿,又看向赵君珩,“那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