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坟外,薪柴高垒。
柏鉴在旁见比干下令火烧轩辕坟,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黄帝虽已肉身成圣,这座轩辕坟不过是后人所立的衣冠冢,但柏鉴曾于黄帝麾下效力,如今转投苏澈,昔日君臣之情,犹然存矣。
“丞相大人,轩辕坟原是古帝轩辕之冢,以火烧之,恐有不妥!”
柏鉴顾忌着周纪的身份,这才没有当场作,而是温言劝谏。
“有何不妥?”比干不禁提高了些许嗓门,“既是古帝坟冢,何以众妖群集?轩辕帝在天之灵,何以任由妖孽胡作非为?吾付之一炬,正是清正轩辕帝之名,以免为妖怪所污!”
比干一席话,竟让柏鉴默然,无言以对。
其实,柏鉴也有些想不通,轩辕坟既然是黄帝衣冠冢,竟有妖怪聚居其中,为何那些平时以除妖为己任的修仙道者却视而不见,就连身为人皇的轩辕帝也从来不曾过问。
毫无疑问,此事必有蹊跷。
轩辕坟毕竟是帝陵,为历代所尊崇,今时虽已荒没,大抵因为妖患,民间不敢拜祭,但每年黄帝诞辰,朝歌皆有牲劳祭祀。
更何况,黄帝肉身成圣,乘龙登仙,其事迹流传千载之久,此番火烧轩辕坟,实属大不敬,若是触怒了轩辕黄帝,降下灾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节,黄飞虎欠身道:“丞相大人,诚如周纪所言,火烧轩辕坟,兹事体大,倘若惹怒人皇在天之灵,恐怕祸殃及身!”
黄飞虎原来也是一番好意,谁知比干把眼一瞪,大声说道:“群妖毕集,有目共睹,今日火烧轩辕坟,乃是为了除妖,以正乾坤清气!倘若人皇不仁,降祸患于朝歌万民,便有包庇妖怪之私欲!我比干纵然剜心而死,也要状告于上苍!”
众人听他说得大义凛然,无不肃然起敬。
朝野内外,比干素有忠直之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何况,比干乃是当朝王叔,成汤后裔,为了先祖的江山社稷,又岂会容许妖孽酣眠于朝歌王室之榻侧,势必杀之而后快。
眼见黄飞虎和周纪尽皆默然不语,比干躬身道:“诸位大人均是我商汤股肱之臣,恐祸患降于万民,诚乃忠君爱民之意,无可厚非!但如今大王为妖妇所惑,荒废国政,又有妖孽横行于朝歌京畿,若不及时处理,他日势必酿成祸患!”
一番言语,自肺腑,拳拳之情,不能自已。
“丞相所言甚是!”
黄飞虎胸中为之一凛。
比干为一介臣,手无缚鸡之力,尚能不惧危险,而他身为武成王,身负万钧之力,却畏畏缩缩,岂不更加惭愧。
“取火炬来!”
一声令下,龙环慌忙双手将火炬奉上。
黄飞虎手持火炬,便欲上前,亲手点那堆薪柴。
未及挪步,比干伸手挡住黄飞虎,将火炬夺了过来。
“丞相……”
黄飞虎一惊,不明所以地望向比干。
“武成王乃我朝中栋梁,万不能有任何闪失!”比干淡淡地道,“倘若上苍真有什么罪罚,便由我比干一人承担!”
原来,比干也知此举大不敬,但为了成汤社稷,他必须这么做。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比干毅然走到柴堆前面,随手一扬,呼的声响,将手中的火炬扔了出去。
一时之间,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数十个刀斧手立于洞口两侧,手持青铜斧钺,紧紧地盯视着洞口,杀气腾腾,只要有半点风吹草动,他们手中的斧钺就会毫不留情地斩落而下。
黄明和吴谦当即带领五六名黄府家将,拿着芭蕉扇,使劲将烟雾扇进分院分中,意欲以此熏出众妖。
烈焰灼灼,烧了将近三个时辰,始终不见轩辕坟中有何动静。
黄飞虎与比干并肩而立,道:“莫非此穴另有出口?”
比干略微沉吟,命人熄了烟火,又教两名将士爬进洞去,以探究竟。
那两名将士倒也胆大,豁出了性命,顺着洞口,匍匐而行,不多时便又退了出来,满脸喜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