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悸病,也就是在那时落下的。”应离长坐不起,泪眼斑驳。
小秋就坐在应离身侧,举起巾帕擦了擦应离眼角的泪。
“少主...”应离抬起眸来,眼眶里噙满泪水,“可是凡人的魂魄怎么会那么轻那么脆弱...十五的魂不到三天就碎裂消散了...”
她又一次没能留住她。
“应离。”小秋抚了抚应离因为抽泣而抖动的后背,“可是十五是去了往生啊,或许她重新转世,生在一个好人家,有一天你们还能见见面。”
应离终于放声大哭。
小秋静静地抱着应离,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若不是溅到小秋脸上的茶水弱化了易容的法力,应离大概是认不出小秋的,而百年前的石镜灵妖,也会随着人们的淡忘终于逝殒凡间无人知晓。
只是玄寅站在门口,面对眼前动人的一幕,心里满是疑惑,他不解为什么朋友会推自己的朋友下山崖,不解而百思不得其何。
心情平复下来,应离这才问起少主:“少主怎会和谢府的人一起?”
小秋扶额。
她本来就想吃个饭的,小秋看向玄寅,示意你自己讲吧。
玄寅这才慢慢走近二人,“仙友,在下方才与少主在品海楼听闻绕梁坊一曲动听,偶然碰见了谢氏二公子,四公子,二位公子盛情邀请,便一同了来。”
小秋内心打起小九九,还盛情,分明是你欲罢不能。
应离从未见过阿寅,但看样子不像是个小人物,便试探着问少主,“这位是...少主的近侍?”
好问题。小秋一时也想不出怎么安排阿寅的身份更好,便顺着说,“可以这么讲。”
近侍就近侍吧,难不成说是自己某天逛吃逛喝的时候搁路上捡的...不好不好,自己可是妖界少主,如此传出去有伤大雅。
小秋还是很注重维护形象的,毕竟,那个老木头就是一个惨失形象的反面例子。
小秋没有注意到的是,阿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缩,但很快恢复了回来。
应离颔首,阿寅的一句“仙友”让她听着觉得很舒服。
“那仙友想听些什么?”应离拨开了帘帐,后面列着一排的乐器。
小秋注意到阿寅的眼光忽的一闪,顺势望去,是一具倚在墙上的素琴。
阿寅径直地向那素琴走去,俯身抱起琴,就着原地盘腿而坐,纤指拂过断弦,根根重接。
“这琴...”应离有些哽住,“应离并不善...”
“无妨。”阿寅轻轻摇了摇头,琴弦被拨动,弦上的尘霭被弹开,飞散开来,映在窗口打进来的日光下,像是会发光的萤火。
只仅七弦之音入耳,便拟这尘光流萤,汇成银河一般,淌过午后的勾栏。阿寅的琴声淡雅,眉间的柔和宛若一汪春水,和在这翩翩素衣的流光中,真真是人间谪仙。
应离早已分不清是这琴声更美还是公子玉颜更绝。
曲终未终,阿寅手指仍按在弦上,眼睫微抬。
暮小秋认为这个小美人可真是可恶。
长得这么美还是个男人身就算了,这才情也是如此清雅,明摆着就是一大沱的祸色。
“此曲名为渌水。”
小美人抬头,正好与小秋对望。
还这么有氛围感,暮小秋觉得这个小美人更可恶了。
于是小秋突然就想起一联从前在诗中读到的句来。
渌水染清风。
应离这把素琴是绕梁坊所有,因此即使应离想要将此琴赠与阿寅,日后若被理事的追责下来兴许得挨好顿骂。且不说应离是舍不得十五挨骂的,阿寅也觉得不好拿走,便谢绝了应离的提议。等到
阿寅再推开房门,进门的谢盏谢冉看到的小秋已经又是那位探花郎的脸。
房门再次被关上,谢盏脸色并不好看,横眼冷笑一声道,“你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