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念完之后,我放下魔杖,头挨在枕头上一秒昏睡。 魔药制作完成之后,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有闪电的暴风雨之夜。在雷电交加暴风雨之夜来临前,每天的日出日落,我都需要拿着魔杖对着心脏念两遍“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对我来说,记得每天在日出日落时念咒成了一个大问题。日落倒还好,但日出念咒简直要了我的命。 首先是日出时间肯定是早于我平时起床时间的,毋庸置疑,这样一来我就得给自己定个能在日出时把我喊起来闹钟。 其次大不列颠这个破地方的气候是真的不太行,一年下来多数阴天,所以想凭借肉眼观测日出非常难。 最后,这个闹钟声音还不能太响,不然会把室友都吵醒。 要上哪儿找这种好使的闹钟呢? 我的对策是: “爸!!!” 我爸用最快的速度把闹钟给我寄过来了。 收到闹钟的当天,我高兴到马上给我爸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表扬信,还用纸折了一面锦旗,用红墨水涂了颜色塞到了信封里,跟他说可以挂到他办公室的墙上。 我爸的回复是:我看你成天就是闲的没事干。 我:好的知道你也很高兴了,啵啵爸比。 自从意识到我好像顶替的是小巴蒂·克劳奇的位置之后,我不是没有思考过我和我爸的父女关系究竟要怎么维持。因为从原著来看,老巴蒂看起来是个非常不近人情、古板、一心只有事业官位的人。他的亲儿子小巴蒂·克劳奇似乎就是为了和他对着干而选择了加入食死徒,最后疯到要从伏地魔身上寻求父爱亲情。 但是在和我爸真实地相处了十几年后,我发现…… 我爸人挺好的呀! 他没有不近人情,他只是不会表达! 他也没有不在乎家人,只是因为他的工作太忙,毕竟他都已经当上法律执行司司长了,再进一步就是魔法部部长,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我也会全身心地扑向工作的! 就算有时候他很凶,对我要求很严格,但只要我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胳膊或者肩膀叫:“爸爸爸爸你最好了爸爸!”,他就会迅速消气。 所以说关键在于沟通和理解。 当然,也和我非常可爱也有关系。 小巴蒂还是太年轻,要是他降生在东亚,他就会发现,东亚的爹基本全是照着老巴蒂·克劳奇的模子做出来的,更离谱的是绝大多数的爹地位和能力没有老巴蒂高,脾气还比老巴蒂大,这上哪儿说理去。 如果小巴蒂·克劳奇确有其人,他可能会想掐死我。 我得了便宜又卖乖,拿到闹钟之后立刻开始好好使用。每天严格执行早晚念咒,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坚持了下去。 天气热了起来。 5月份开始,我就明显地有点焦躁不安。我总是会抬头看向窗外天空,嘀嘀咕咕:“什么时候能下暴雨呀?” 都说狗和猫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为什么猫猫狗狗不能预报天气呢? 为什么现在的天气预报不能做到精准预测哪天有雷阵雨呢? 2023年的天气预报:我们现在都很难做到! 唉,0年代可真不方便呀。 好想玩手机,好想听3,好想看电影哦qaq 这种心神不宁也影响了我准备期末考试。我学得心不在蔫,效率很低。考试的时候我也感觉到自己有很多答不上来,那些题目我明明有印象,但是就是不太会写。 好吧,今年的成绩单估计不会太好看了。 没关系,我不是很在乎。反正不会留级,嘿嘿。 考完最后一门,我和莉莉走出考场,走廊上,一个最近突然长了很多个头的黑发少年站在窗边,他背对着我们,似乎正在出神地望着窗外连绵的山脉。 “西弗勒斯?” 斯内普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他点了点头,忽然道:“有点闷。” 莉莉眨眨眼,说:“你感觉闷?那要不出去走走?” “没什么可走的。”斯内普看向我,“应该快下雨了。” 我一激灵,尾巴突然竖得老高。 斯内普知道我听懂了他的暗示,他没再说什么,对我们摆了摆手,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 是的,要下雨了。 天色很
快就阴沉昏暗下来,我跟莉莉说我要找麦格教授说说这次考试的发挥,一路小跑向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她在办公室里,见到我来,一点也不惊讶。 “要下雨了!”我在见到麦格教授第一眼的时候就大声说,“今天要下雨了!” “是的,克劳奇小姐。”麦格教授没有追究我大喊大叫的问题,“如果就是今夜的话,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感觉到小尾都在微微颤抖,无比郑重地说:“时刻准备着!” 今夜,我要喝下已经安静存放了接近半年的魔药,冲进暴风雨中,真正地成为完整的阿尼马格斯! 我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有些坐立难安。 在应当是日落的时刻,闹钟响起。我立即拿起魔杖,对准自己的心脏,念诵道:“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就在我喃喃念诵咒语之时,心脏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悸动。 就像是有另一颗心脏一般,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了重合交替,这种感觉很微妙,我本能地害怕起来,但理智迅速回笼,告诉我自己: 这就是阿尼马格斯该有的第二心跳。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剩下来的,就是等待闪电划破夜空。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蜷缩在窗边,盯着格兰芬多塔楼外漆黑暗沉的夜幕,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我烦闷地揉着小毯子,心里还在犹豫不定。 我真的会是狗吗?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会不会是搞错了,其实我是一只尾巴尤其蓬松的猫呢? 看小尾的形状,狐狸是不是也有机会呢? 别的室友都在收拾回家的行李,我心不在蔫,想收拾却又害怕错过闪电,最后干脆就把我的东西一股脑地往箱子里一塞,准备等回家之后让闪闪帮我整理。 大约九点的时候,我看到一道银亮的闪光划破夜空。 闪电! 是闪电! 我一跃而起,除了魔杖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拿,笔直地冲向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外。 随着我的尾巴尖儿消失在甬道中,“轰隆”,第一声雷炸响了。 我一路呼哧带喘,用我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向有求必应屋,谢天谢地附近没人,我折返三次,打开房门,冬天我和斯内普造访过的房间一如既往没变,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柜子。 我从柜子里刨出小玻璃瓶,在我的掌心,原本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物品的玻璃瓶中如今只有一口量的血红色液体,这正是合格魔药的标志。斯内普的手艺不容置疑,总是最好的。 就在这里进行变形吗? 还是去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更为保险? 之前我和麦格教授讨论过这个问题,麦格教授给我的建议是自己进行独立变形。因为阿尼马格斯变形时最好没有旁人观看,他人的存在可能会对变形造成一定影响,“注视”这种东西会诱发没有必要的自我。 我…… 我咬了咬牙,推门走出了有求必应屋,然后走向了楼梯。 如果在有求必应屋进行变形,万一我真的失败了,成了一个动物脑袋,那我可能这辈子都被困死在有求必应屋中出不去。 我得去一个无人、空旷的场所。我要去…… 我一阵风一样从楼梯三级并一级地跳下,也没空去想会不会被费尔奇抓到,用最快速度奔向城堡大门。 雷电交加。 几乎一钻出城堡大门,我就被大雨淋了个透湿。我用手背一抹脸,眯起眼睛,寻找了一下方向,踩着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操场方向走去。 这里是我们平时上飞行课练习的地方。此刻风雨交加,没有人会傻到在外面待着,也没有人能在重重雨幕中看向这里。 一道亮白的光芒再度划破天穹,借着这道转瞬即逝的闪电,我看向掌心之中的魔药,下定了决心。 “在苍茫的大海上!” 我举起双臂,高声用中背诵道,心境通透敞亮,无比畅快: “狂风卷集着乌云!” “在乌云和大海之间!” “海燕,像高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雨水顺着我身上的每一根头发往下滴落,我的每一寸皮肤都湿了,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鞋里泡着水,整个人如同落汤鸡,狼狈无比,也自由无比。 “我就是我呀!”我对着暗沉的淌着水的老天大喊,“无论我叫什么!
长着什么样的脸!有什么颜色的头发!被分到什么样的学院!我,就是我呀!” “无论是猫,还是狐狸,还是狗!” “我就是我呀!” 快乐的我!聪明的我!害怕社交的我!想交朋友的我!胆小的我!有时候又异常勇敢的我! 我是黑发黑眼的华人!我是充满热忱的医生!我是会魔法的女巫!我是克劳奇家的伊芙琳! 我喜欢这样的我,我接受这样的我! 无论怎样,我还是我! 我笑起来,拔掉玻璃瓶盖,将那一口魔药猛地灌了下去。 …… ………… “轰隆!!!” 电闪雷鸣。 痛苦,那是足以唤起我上辈子濒死记忆的痛苦。痛苦之中,我的心跳竟然要比天上的雷声还要响亮,我张开嘴,我好像是在哀嚎,但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就如同曾经倒在血泊中一样,外界的一切都成了混沌的一片,只剩下我自己的感受,我自己的心跳。 席卷一切理智的痛苦之中,我艰难地想要保持自身的清醒。 “我……我是……” 好痛。 “我要……” 痛……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噩梦的那一天。即将休克之际,脑中理智疲倦的声音试图唤醒我的最后一丝清明:“你该跑的,你应该马上就逃跑的。” “不。” 我艰难地反驳:“我要,保护大家。” “轰隆!!!” 雷声轰鸣,我的世界天旋地转。冰冷的雨点淋透了我的每一根毛发,我茫然地抬起头,天地间,仿佛只有我一人,只剩下我一人。 有什么东西咕噜噜地滚了下来,碰到我的脚边。我低头去看,发现那是一根小细棍子,无比熟悉。 嗯……这是什么来着? 本能地,我把头伸了过去,然后闻了闻。 ……闻了闻? 我张开嘴,疑惑的“哎?”变成了一声: “嗷呜?” ………… “汪!汪汪汪汪嗷呜!” 我混乱的吐槽成了一串哼哼唧唧的犬吠,我开始原地蹦跳,转圈,昏头昏脑地用四只爪子踩地,然后溅了自己又一身的水。 成功了吗? 我,我成功了吗?! 我好像成功了!!! 雨中,我咧开嘴,对着无边的雨幕发出了响亮的吠叫。 汪嗷嗷嗷嗷!!!我成功啦!!! 我叼起自己滚落在地的魔杖,四爪打着滑向模糊的城堡奔去。跑着跑着,我感觉自己不协调的四肢慢慢有力起来,我想象着自己此时的英姿,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面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我还会像人类时那样,可爱又讨人喜欢吗? 我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城堡大门。 变成动物之后我发现自己明显变矮了许多,我抬起头望了望此时对我来说好像高到天上去的城堡大门,然后把身体靠在了大门之上,特别用力地往里面顶去。 哼唧——! 用力,用力——! 我感觉自己都快把以前做手术时给患者抬大腿的力气用出来了,累得四爪快朝天才把门挤出一条小小的缝。 我从小小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此时已经是宵禁时间,城堡寂静无声。我站在此时宽阔无数倍的大厅门口,身上还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小喷嚏。 唔,回去之后要洗个热水澡。 我耸耸鼻头,忽然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味。 离开大雨,进入室内,气味忽然就浓烈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能听见好多窃窃私语的声音,那是来自遥远角落幽灵的交谈,画像的低语,夜游学生的脚步声,还有近在咫尺的清浅呼吸。 我感觉自己闻到许多不同的气味,晚餐留下的肉香,不知名学生残留的香水,老旧的羊皮纸,还有…… 哒哒哒哒。 我迈开四爪,慢慢地走向黑暗中的一个角落。 那是几个月前,我夜游的。楼梯西侧的长凳上,一个瘦削的黑影静静地等待着。 我来到黑影之前,身后留下了一连串潮湿泥
泞的脚印,身上依旧在往下滴水。 黑影没有言语,我抬起头,努力去看清他的面庞,身后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啪嗒啪嗒”往两边甩出不少水珠。 他动了。 窸窸窣窣,黑影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听凭主人的意志,轻轻地,慢慢地放到了我的头顶上,无比温柔地揉了一揉。 本能地,我用头顶蹭了蹭温热的掌心,一下还不够,我眷恋地又蹭了一次。 “伊芙琳。”他呼唤我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的尾巴摇得越发起劲了! 他今晚是在这里特意等着我,为了见证我成功的这一刻,对吗? 我喜悦地甩动身上的毛毛,此时动物的思维在我脑子里更占上风,在大颗的水珠疯狂四下飞溅之后,我忽然后腿用力,抬起两只前腿,猛地向前一扑: “汪嗷!” 快点摸摸我,抱抱我,和我握握手,夸我是最棒最棒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