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高见秋离开后。
韩香将熬好的药倒入白瓷碗中。
随即照例往药汤里加了两勺蔗糖,这才端着来到正屋。
瞎眼老妪一边喝着不那么苦的药,一边轻声询问道:“儿啊,今儿多少了?”
韩香舀了一勺药汤,一边吹气,一边回道:“腊月二十七了。”
老妪:“儿啊,娘是累赘,娘对不起你。”
少年低语:“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为给你买药治病,你儿马三儿入室盗窃杀人,被我所见,我以自身善恶揣测后杀之……”
“止杀……因果。”
“杀戮是罪,我本该承受这罪。”
少年于心中呢喃。
……
元灵十以年,腊月二十七。
大雪。
高家宅院。
“又是年关了……”
高见秋坐在桌前,桌面放着明晃晃的数锭金元宝。
“应该给太平买两身新衣裳,两双新鞋子,还要多买些肉蔬。”
“太平这两年瘦了许多,我这个当师父的很不称职。”
若说高见秋对小徒弟倾注了十分感情,丫头则有九分。
而太平,撑死也就一分吧。
高见秋是有一丝愧意的。
——
腊月二十八。
雪停。
太阳出来了。
街上采购年货的镇民极多。
日上三竿,韩香背着竹篓,篓中有肉蔬,还有一条三斤多的大草鱼。
往南街走去的少年,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街对面的算命摊。
四方木桌上,除了笔墨纸砚与签筒外,还有许多花花绿绿,色彩缤纷的福袋。
摊位主人是位身着阴阳道袍的中年道士。
此刻正给一位豆蔻年华的千金小姐摸骨。
道人两只手掌,不断揉捏摩挲着小姐欺霜赛雪的柔夷,看得旁边小丫鬟气鼓鼓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道长,小女子姻缘究竟如何啊,您这都快摸半个时辰了!”
小姐脸颊飞上两朵红霞,莫言被陌生男人摸手,饶是连说话都不曾有过。
“小姑娘,别害羞嘛,道士眼中无男女,你没听说过吗?”
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道人恋恋不舍松开小姐纤纤玉手。
正欲叹息一声,道一句‘姻缘天定,贫道难勘之’,忽悠小姐买上千八百个由月老亲自绣制的福袋。
偶然一瞥,竟望见不远处伫立着一位清新俊逸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