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楼约了【云云呀】在大学城附近的咖啡厅见面,她想了解一下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她没等到前来赴约的人,反而等来了一个笑眯眯的中年大叔。 月满楼:“?” 孟昌是个干了十年的老星探,今天走进这个咖啡店的第一眼,就被月满楼这张清雅绝尘的脸吸引了。 这身材!这脸蛋!这气质! 跟仙女儿似的,太适合大银幕了。 孟昌兴致勃勃地坐到月满楼对面,露出了自以为最和蔼的微笑:“姑娘,一个人吗?” 月满楼转过头,上下看他一眼,试探道:“水獭精?” 孟昌身躯一震,瞳孔骤缩! “你你你,你不要乱说!”孟昌脑袋快速思索对策,他修为不低,一般大妖都不能一眼看穿他的真身,面前这个小姑娘难道是避世上千年的老妖怪? “敢问是哪个山头上的?” 月满楼指指天,淡声道:“天上的,出个差。” 水獭精一听,嘴脸瞬间转变,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谄媚:“失敬失敬,原来是领导,领导要不要我请你喝咖啡?” 怪不得长得跟仙女儿似的,人家本来就是神仙! 月满楼摆摆手:“我就一打工人,你该干嘛干嘛,我还要等人。” “好的好的您忙,小的这就走,啊这是小的名片,您有事招呼。” 孟昌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月满楼有些出神,现在的妖怪都融入人类社会了么? “请问……你是月满楼?”身后传来弱弱小小的声音。 月满楼回过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云云呀】的真人,女孩明显要比镜头里更加瘦弱,清秀的容貌被黑框眼镜盖住了一半,尖削的下巴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学生气。 “请坐。”月满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孩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的名字不好听。” 月满楼微微笑起来,声音放柔了一个度:“名字只是一个代称,我只是希望让你放松一些。” “我叫……林亚南。”女孩把头埋得更低了。 月满楼想了想:“我以为你不会来。” 林亚南抬起头,看到月满楼正含笑看着她,又有些窘迫:“其实我没打算来。” 月满楼并不惊讶,只是回答道:“可你还是来了,想必,你有求于我,对吧?” 林亚南被说中了心思,索性直接了当地说:“是的,我想请你帮我算一算,我什么时候能结婚。” 月满楼却说:“你不是想看自己什么时候能结婚,而是想看他什么时候能娶你,对吧?” 林亚南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月满楼看着她身上蜿蜒而出的红线,其中一根已经隐隐约约结出了一个红结,萦绕其中的黑气张牙舞爪地企图将那小小的红结包裹其中。 月满楼忽然叹了一口:“你是不是怀孕了。”她用的是陈述句。 林亚南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蜡,唇瓣微微哆嗦起来:“你……你说什么?” 月满楼也有些郁闷,孕育生命是要背负起所托之重的,在现世却变成了能够随意决定的一件事情。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完全不知情,所以,你迫切地想知道那个人能不能给你一个好的未来,对吧?” 月满楼凝视着女孩慌乱的双眼,一字一顿道:“这个时候了,就不要隐瞒实情了吧?” 在月满楼的逼迫下,林亚南终于说出了自己“坎坷”的遭遇。 跟许许多多平凡的女孩一样,林亚男是一个依靠学习努力从小县城考出来的孩子。 繁华的大城市里,许多新奇昂贵的东西是林亚男见都没见过的。 室友的新衣服新手机没断过,她却要挤出课余时间去打工才能勉强度日。 跟父母明里暗里的求救过,可是婚姻本就不幸福的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她这个女儿。 妈妈拉着她的手说:“考出去就好了,考出去就能嫁个好人家。” 林亚南那时候才意识到,母亲让她上学并不是为了她能有学问,而是一个大学生的身份足够体面,能让她更好的嫁出去。 心灰意冷的林亚南只能继续打工,被舍友孤立的她甚至不能在寝室生存。 她的毛巾会被拿去擦地,洗发水莫名其妙空了大半,好不容易得来的奖学金被人顶替。 生活快要压垮了这
个刚刚成年的女孩。 就在这时,贺崇光出现了。 高大帅气的他一出现,就帮助了被补习班家长刁难的林亚南,甚至体贴地帮她开了酒店房间让她休息,这是大半年来林亚南第一次睡的好觉。 “等等,”月满楼忍不住打断,“你是说,他去接孩子?他已经结婚并且有孩子了?!” 林亚南慌忙否定:“不是不是,他说那只是他的侄子,正好家里人托他照顾。” 月满楼直觉没有这么简单,却只能继续听她讲。 后面的剧情就很顺理成章了,年轻的女大学生和事业有成的公司经理,只要见上几面就会擦出火花,何况林亚南从没体会过这种关心。 冷了有人送衣服,饿了有人请吃饭,生病了有人打电话安慰。 明明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对于别人或许是锦上添花浓情蜜意,对于林亚南却是雪中送炭夏日凉冰。 林亚南说,贺崇光对她一直以礼相待,就连肢体接触都很少。 直到那天深夜,喝得醉醺醺的贺崇光请求林亚南留下照顾他,林亚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林亚南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从没有人这样关心我,就算他不跟我确认关系,一直推脱,但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月满楼看着眼眶通红的林亚南,任何言语都没了意义。 在受尽了寒冬的人面前,告诉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棉衣里面塞的都是荆棘,难道她就会放手了吗? 月满楼面无表情地等她情绪平复下来,还是问出了口:“所以,你前两天跟他表白了,是吗?” 林亚南点点头:“看了你的直播后,我不信邪,直接去找了他,没想到他跟我道歉,说只是喝多了一时糊涂,如果我愿意,他可以给我安排实习工作,但是不能跟我在一起。” 月满楼此时已经大体明白了:“你能不能搞到他的生日,或者照片?” 林亚南为难道:“恐怕不行,我们从不合照,我也没见过他的身份证。”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要什么呢?”月满楼闭了闭眼,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我现在劝你离开他,也不切实际吧。” 林亚南颤声说:“我只是想要活得容易一点,不用每天看人冷眼,每天能吃饱饭,能穿暖,能上学……” 月满楼看着她身上的红线越来越黑,这说明她心中的情感愈来愈强,她太渴望“被爱”了。 软弱听话的性格,漂泊不定的原生家庭,使她孽缘缠身。 月满楼脑中闪过什么,直觉告诉她这其中有一丝古怪,可惜她是月老,不是司命星君。 “总之,这个孩子我不建议你留下,以你的经济条件,根本无法抚养他,至于贺崇光,”月满楼指了指这家咖啡店,“有机会的话,我们见一面。” 林亚南听到这话,没有马上答应,反而犹犹豫豫地打量起月满楼的容貌身形。 月满楼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林亚南摇摇头,答应下来:“好,下周我会约他出来,你在隐蔽的地方坐着。” 虽然跟月满楼说的计划不太一样,但只要能见到真人,那就无所谓了。 月满楼:“今天就这样,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就径直去结账走人,完全没有看到林亚南在她身后露出阴郁的神情。 月满楼的直播事业稳定而平庸,倒不是说她牵成的红线太少,而是这些毛毛雨根本养不活偌大一个月老庙。 隔壁财神和灶神一个月的香火供奉就能顶她两年的香火了,以前没感觉,到了手下小仙要饿死的今天,月满楼才有些危机感。 “今天的连线延长一小时。”月满楼心在滴血,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实在是内外两伤。 这话音刚落,一艘巨大的飞艇就出现在屏幕里,伴随着花里胡哨的特效,满屏都在刷【老板大气】。 月满楼眨眨眼,什么意思? 屏幕里飘过一串加量加粗的字:【今天还要装作没看到吗】 月满楼念出这句话并发出疑问:“什么意思?” 又是一辆飞艇划过:【装什么?你到底是sjs披皮黑还是真爱粉啊】 月满楼见来者语气不善,也不是连线客户,语气也冷了起来:“你就问这个?” 【主播嘴真硬,你就承认了又能咋地】 【就是就是,我家哥哥的风评又不差,哪像xxt】 【不愧是你家,上来就拉踩】 眼看弹幕又要吵起来,月满楼犹豫了
一下,还是回答了:“关于这件事,我只回答一次,我不追星,只是客观评价,不包含任何私人感情。” 说完,不管这位老板刷多少礼物,月满楼都没再理他,专心致志地连线解答情感问题,直到一小时后下播。 另一边的沈寄把平板摔在柔软的地毯上,气急败坏地跳脚:“凭什么说我孤独终老,她真以为她是月老,轻易断人情感?!” 刚进门的孟昌看到沈寄赤着脚站在地毯上发疯,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毕竟这位祖宗是真的脾气差,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一顿臭骂。 他偷偷瞟了一眼地毯上的平板,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面孔。 一时间,孟昌也忘了天然的种族压制,快步上前捡起平板,嘴里嘟囔着:“还真是她。” 沈寄猛地转头看他,寒声道:“你认识?哪家营销号?” 孟昌看着直播间的名字,又看看这位主播的id,最后肯定道:“这位应该是货真价实的月老,不是营销号。” 他深以为然,就连姻缘神都要下凡直播打工了,他这个水獭精有什么理由不上进! 孟昌这才想起来,他进来是为了跟沈寄谈电影剧本的。 水獭精转过头,却在下一刻竖起了浑身的毛发。 沈寄黑色的狐耳冒了出来,双眼也变成了狐族特有的竖瞳,俊美的面容有些扭曲,他一字一顿道:“你说,她-是-谁?”